奥马尔·纳尔逊·布莱德雷(1893—1981),美国陆军五星上将。先后毕业于西点陆军军官学校、本宁堡步兵学校、利文沃斯堡指挥与参谋学院、陆军国防大学。历任连长、营长、本宁堡步兵学校校长、师长。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历任艾森豪威尔的副官、军长、集团军司令、集团军总司令,转战北非、欧洲战场,最后率军突破德军防线同苏军会师。战后曾任陆军参谋长、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兼北约最高军事委员会主席。1950年晋升为五星上将。
1893年2月12日,奥马尔·纳尔逊·布莱德雷出生在美国密苏里州伦道夫县克拉克村的一个贫苦农夫家里。他的母亲是一位勤奋、善良、厚道的农村妇女,其父亲作为整个家族第一位最有出息的人,是一名疲于奔命的乡村教书匠。和艾森豪威尔一样,布莱德雷的家境很贫穷,是个十足的乡下孩子。
布莱德雷的童年是随着当教员的父亲在乡间各式各样的原始木屋中度过的。他心目中的英雄便是他那体格健壮、胆识超群的父亲约翰·布莱德雷。他的父亲同时兼具拓荒者、运动员、农夫和知识分子的气质,每到一处他总是把学校治理得井井有条,并慷慨地用自己有限的收入为学生建立小图书馆,鼓励孩子们刻苦攻读。父亲对刚上小学的奥马尔更是严格要求,除教他识字外,甚至在晚上睡觉前,还要给儿子出几道数学题,让他思考。当时因为家里很穷,买不起马和马车,父子俩只能提着饭篮步行去学校。一天的行程对年幼的奥马尔来说真是疲劳不堪,但望着迈着大步走在他前面的父亲的背影,他便会感受到一种精神力量:每天能有这么多时间单独同父亲在一起,聆听他那令人愉快、给人振奋的教诲,凛冽的寒风,泥泞的土路,又算得了什么呢?
最使奥马尔折服的还是父亲那一手好枪法,他是一名出类拔萃的神枪手。家里餐桌上的肉食,几乎全是他用双管猎枪打来的野味,有野兔、松鼠、鹌鹑、小熊、野鸭和鹿,父亲凭着他高超的枪术给一家人改善了伙食,大家吃得有滋有味。奥马尔6岁那年,父亲送给他第一支枪,这是一支气枪,外出打猎虽然打不着飞禽走兽,但父亲的用意却是为了对儿子加强训练:打猎时怎样小心出脚,不要踩着枯枝和沙沙作响的树叶,以免惊动猎物;怎样集中精力观察前方;怎样安全用枪等等。有了这把气枪,奥马尔可神气啦,他爱不释手,特别是当他看到餐桌上又增添了自己用气枪打的青蛙时,心里有说不出的高兴。为鼓励已具备了猎手条件的儿子,约翰又送给奥马尔一支单发步枪,这下子奥马尔感到自己已经长大成人,不久就要成为真正的猎手了。他13岁时,父亲又给他买了支新的气猎枪,并把家里那支后坐力很大的旧猎枪也给了他,此时,奥马尔的枪法已是弹无虚发,一举枪便能打下一只鹌鹑。除玩猎枪外,他也爱玩弹弓,用弹弓打野兔、松鼠和麻雀,百发百中。
1907—1908年冬,奥马尔一家所住的希比镇分外寒冷,尤其是正在生病的父亲为了在需要他的学校继续教书,每天往返步行六英里,倍加艰辛。终于有一天卧床不起,医生诊断是肺炎,没过几天他便在家里溘然长逝。这时,奥马尔还差几天才15岁。
约翰去逝后留下的是一笔住房押金,他的遗孀和独子无力偿还。奥马尔的母亲个性刚强,勤劳朴实,善于操持家务,约翰在世时,她便自己种菜、烤面包,还练得一手娴熟的缝纫技术。丈夫的死,给她带来沉重的打击,她怀着巨大的悲痛顽强地挑起了家庭重担。为了养家糊口,她当了职业裁缝,并在家里接纳寄宿实习生,同时把自家在希比的住房租给别人,以便偿还那笔押金。奥马尔也开始干零活——叫卖《奠伯利民主报》。不管家境多么贫寒,奥马尔决心继续完成他的学业,将来还要上大学!他更珍惜分分秒秒,决不虚度光阴,碌碌无为;他博览群书,刻苦攻读,以至于废寝忘食。父亲给儿子造就了这种坚强的性格,培养了他好学上进的习惯,为他过早踏上人生的征途打下了基础。
1910年5月,布莱德雷中学毕业了。他的学业成绩优异,他想接着读大学,日后当律师,但因无钱深造,不得不打消这个念头,放弃学业。他来到沃巴什铁路公司,在锅炉车间帮助修蒸气机,虽说工作辛苦,但那里的工资待遇较高,每月大约可挣40美元,照这样干上一年,便可凑足上大学的路费。那年夏秋之际,布莱德雷的母亲同一个贫苦的农夫结了婚,这事促使他下决心把一切家务都置之度外,也不用担心他离家后母亲的生活,上大学成了他惟一的奋斗目标。
一天,他听别人讲起位于纽约州的西点军校,这所学校不仅免费,而且每月还发少量的零用钱,只是因考生要争取到国会议员的提名选派,才能同另外的考生竞争。布莱德雷动了心,回家后他越来越觉得西点军校好像就是专门为他这样的穷人设立的。他想像自己穿上军装,肩扛步枪的威武雄姿,不禁哑然失笑。他立刻工工整整地给密苏里州的议员威廉·拉克写了一封信,坦诚地表明了自己想上西点军校的愿望。拉克议员曾先后两次复信,说他要正式选送一名叫安德森的男生,布莱德雷则作为一名候补选送对象。收信后临考试只有短短的8天,布莱德雷只好在干完一天的苦力之后,利用晚上时间温课备考。由于他的请求,沃巴什铁路当局居然慷慨地给了他赶赴考试的假期和免费车票,这样他便来到了杰斐逊兵营报考西点军校。
紧张的考试进行了4天,每门学科考4个小时,几天下来,布莱德雷累得筋疲力尽。对自己只复习了几天功课便要上西点军校,他并不抱任何希望,所以回家后他又继续在锅炉车间工作,直到有一天收到被告知西点军校录取的那份电报。一切都来得那么突然,布莱德雷甚至连收拾行装、向亲友告别的时间都没有了,他带着手提箱和他的全部财物——皮夹子里装着的一百美元现钞,匆匆赶往西点军校。
富有田园风光的西点军校四面环山,校园里哥特式的建筑俯瞰着哈德逊河,布莱德雷在这里受过四载寒窗之苦,军校生活不仅留给他美好的怀念,并对其后一生都产生了巨大影响。
入学不久,二百多名新学员参加了在学校东北角举行的夏季野营活动。这是西点军校的传统,没有它也就没有新生,它是西点的一切。实际上这是一次军事演习,教官们教新生接受基本的野战训练:背着背包行军、站岗放哨、布置射击场、跨越障碍物等等。七周露宿于帐篷的野营生活十分艰苦,对于一年级新生来说,在这里度过的日日夜夜,既沉重又缓慢,一连串的训练项目害得学员们肺脏、手臂、腿脚处处疼痛不堪,还得强忍着浑身的剧痛去经受那极端枯燥乏味的磨练。每天训练18小时,动不动就列队集合:照相集合,试装集合,训练集合,上课集合,就餐集合,下达特别通知集合,拼刺刀练习集合,看幻灯片集合……一天十几次集合,从操场到帐篷,又从帐篷到操场,搞得新兵晕头转向,四处奔跑没个闲,无怪乎有人称夏季野营活动为“残忍的兵营”、“兽营”。布莱德雷却对夏令营表现出浓厚的兴趣。他的一切都无懈可击,特别是在靶场上进行实弹射击,最是他的拿手好戏,他不愧为父亲精心培养出来的神枪手,每每命中靶心,令人惊叹不已。他深为自己因推迟报到时间而未能有完整的野营活动感到惋惜。
除了着迷于夏天的强化训练外,布莱德雷在学习文化知识方面也表现出惊人的毅力。当时学员们是按入学成绩编成学习小组的,共有28个小组,成绩好的在第1组,最差的在第28组。由于布莱德雷的入学分数偏低,他几乎排在了最后,这个一贯要强的小伙子不甘心位居下游,面对排在前面的众多学友,他不断给自己鼓励,发誓要超过他们。他在中学时曾以数学见长,并被誉为“计算家”,所以数学便成了他要补的第一课,每一次解题都会给他以极大的鼓舞,有时甚至到了欣喜若狂的地步,不久,他的数学成绩便遥遥领先。最使他头疼的是英语课,他自认在语言方面毫无灵感,但在下了很大功夫后,他的英语成绩也有所提高。一年之后,他已迎头赶上,在全年级排名第49位,第二年是第53名,第三年又升到第43名,毕业时是第44名。了解情况的人都说,布莱德雷要不是在体育运动方面花那么多时间和精力,他完全可以名列前20名。
受父亲的影响,布莱德雷一直非常热爱体育运动,对像他这样的运动迷来说,西点军校简直是个乐园,军校里狂热地开展各项体育竞赛,包括摔跤、拳击、马术、击剑、游泳、足球、篮球、棒球等等,最受尊重的学员都是体育明星。布莱德雷最喜欢打棒球,他臂力好,球投得远,掷球和击球姿势正确,擅投曲线球,入学不久,他便参加了棒球代表队,并参加了橄榄球代表队,活跃在运动场上。他迷恋体育运动,不仅仅把它当作一项娱乐活动,他一直认为在有组织的体育运动中,可以学到集体配合得分的重要艺术,作为军校生,没有任何一种课余活动能像组织打球那样更有助于军人进行战场准备。体育运动不但保持了自己的身体素质,而且也能扩大他的社交面,是了解别人、让别人了解自己的一种重要手段。
1914年,在美国陆、海军之间的比赛中,西点军校橄榄球队大获全胜——9战皆胜,布莱德雷参加了其中的6场,并领到校橄榄球队证书。这一年军校棒球队的成绩是10胜5负,1915年军校队胜18场,负3场,被官方称为“军校代表队中的最佳球队”。布莱德雷得到两张正式证书,成为“西点”的棒球明星,无数场紧张激烈的比赛,培养了布莱德雷勇敢善战的性格。这位年轻的运动迷,日后成了统帅千军万马的著名军事将领(1914年西点军校的全体棒球队员,凡是留在陆军的,后来都成了将军)。
布莱德雷始终未忘父亲的教诲,不屈不挠,富于正义感,正直诚实,赤心爱国,崇尚荣誉,这便是父亲留给他的宝贵遗产,是他享有盛誉、取得赫赫战功的秘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