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社会只好费尽心思,给男人创造了一系列的特权,目的就是要让他们知道,当父亲是值得的,多少还是有保障的。
他必须控制女人的性生活,而且要亲自出马,男人成了家庭主人。
男人得为此承担养家邻口、照顾妻小的责任,而他能得到的奖赏就是成为众多儿子亲生父亲的荣耀。在现代社会,家族中的每一代都会新组成一个家庭,但在传统社会里,无论怎么延续,家庭是其族系始终不变的人员的联合体。
通过男人后裔的传宗接代,族系确保延续,只有儿子继承父姓,女儿则透过婚姻的结合,进入其它家庭。这一点可以从英国婚礼上的一项习俗中看出来,新娘的父亲将女儿牵引到新郎面前,亲手将女儿托付给他。
父性就这样在社会结构中生根。如果我们把机制理解为,纯粹由社会所建立的某种东西,那么父性就是人类社会的第一项机制,只有在大体上明白了性交与孩子出生的关联后,才能发明出这种机制,因此可以说是人类文明始初的产物。
父性的不确定性是社会的基本成因。社会可以弥补自然缺陷,凡是自然留下空白的地方,它便从文化上加以界定。在伊甸园中,男人不需要承担生活开销,但在人间,透过父性的发现、家庭的诞生,父亲便负起这个重担,他得到的奖赏就是传宗接代的自豪感。往上看,他继承了祖先的香火,往下看,家族将因他而延续下去,他觉得自己是永恒的。
父性本身就是一项文化的发明,因此可以象征性地拓展。例如在涉及到造物主和受造物之间的关系时,父性可以成为各种关系的模型,因此,上帝便成了天父,他的名字是何等的神圣,他的意志成就一切。
因为上帝是神,而神最高尚的精神产物是语言,因此父亲是上帝,儿子是语言。以此类推,作者便是其著作的父亲,书是作者的孩子,是他精神创造的产物。诗歌创作是性的高雅表现形式,性能力和才华之间便有着密切的联系。因为所有创造的始祖都是上帝,所以神性、才华以及性能力之间也遥互呼应。
对传统社会作一下回顾,我们可以感觉到父性在文化中的特权地位。它显示出要大费周折才能让父亲承认自己参与了孩子的生育。为人之父的他,必须挑起部分养育子女的重担,除此以外很难找到其它理由,能够让他们这样做。一位学者的观点可说是非常的尖锐:当父亲的和作儿子的有什么关系,为什么父亲就该去爱儿子?从自然本性来讲,男人和他的孩子之间并不存在密切的联系,要通过教育才能让男人意识到自己的责任。
男人能从父性中得到额外的好处。例如,他可以统治者自居,后代将沿袭他的姓氏,保证他的血脉能延续下去,让他永远活在后人的记忆中。
为了这些男人的伟大幻想,他愿意效命,也只有这样他才能够为了家庭抛弃狐朋狗友,因为那些伟大的幻想是这帮家伙最好的替代品。
这一切都是通过文化的途径,转弯抹角形成的。它不是自然的,而是社会的产物,必须有一个社会的基础才能成就,这个社会的基础正建立在父性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