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参生平
曾参:字子舆,鲁国武城(今山东费县)人。他的父亲曾皙是孔门弟子,追随孔子多年。曾参比孔子小四十六岁,是孔子晚年所收弟子。孔子认为他能通孝道,所以收他为徒。后来他果然写了一部《孝经》。曾参入门较晚,后来以授徒、种田为业,生平事迹较少流传。
曾子说:无内人之疏而外人之亲,无身不善而怨人,无刑已至而呼天。内人之疏而外人之亲,不亦远乎!身不善而怨人,不亦反乎!刑已至而呼天,不亦晚乎!
曾子认为,"无内人之疏而外人之亲,无身不善而怨人,无刑已至而呼天"。不应该跟关系亲近的人很疏远,却跟关系疏远的人很亲近;不应该自己不好却埋怨别人;不应该等到刑罚上身的时候再来呼天抢地。他的意思是:做人要求其根本。什么是根本呢?跟身边人搞好关系就是根本;管好自己就是根本;遵纪守法就是根本。
曾子说:"内人之疏而外人之亲,不亦远乎!"跟亲近的人搞不好关系,却去设法交结关系疏远的人,不是舍近求远吗?
所谓亲近与疏远,一般是以自己为原点,由关系远近来衡量亲疏。大致上,父母兄弟妻儿是最亲近的,其次是亲戚朋友,再次是上司、同事、下属,再次邻居、同乡,再次是一般人。按曾子的观点,搞关系应该从近到远,而不是从远到近。如果跟亲近的人搞不好关系,说明做人没有做到位。为什么呢?人与人存在共性,往往是,一个招人喜欢的人,大家都喜欢他;一个让人讨厌的人,大家都讨厌他。跟亲近的人有一定感情基础,比较容易搞好关系,如果关系不好,说明不善于搞好关系,又怎么可能跟关系疏远的人搞好关系呢?
但是,也有例外的情况:有些人很善于跟人打交道,但他们对亲近的人很冷淡,却跟"外人"关系融洽。因为跟亲近的人打交道无利可图,却能从"外人"那里捞到好处。这大概属于小人一类。小人惟利是图,总是把感情投向回报丰厚的地方。由于他们长袖善舞,巧于打点,很容易被误认为好人,只有智才能识别他们的伎俩。
春秋时,齐桓公喜爱美妇,竖刁为了接近齐桓公,竟引刀自宫,替齐桓公管理后宫,并物色到了不少美女。齐桓公认为他忠心耿耿,很信任他。
易牙是个出色的厨师,有一次,齐桓公开玩笑说:"我什么山珍海味都吃过,就是没有吃过人肉!"易牙就将自己的小儿子杀了,做成美味献给齐桓公。齐桓公极为感动,将他视为头号功臣。
卫国的公子方在齐国做官十五年,从未回过家。连父亲死了也没有回去祭拜。齐桓公夸他是难得的忠臣。
管仲重病垂危时,齐桓公去探望他,问:"您如果弃我而去,竖刁可以执政吗?"
管仲答道:"不可以!竖刁连自己的身体都不爱惜,怎么会爱惜您呢?"
齐桓公又问:"易牙可以吗?"
管仲答道:"易牙对自己的儿子都能狠得下心肠,对您还有什么狠不下心的?"
齐桓公又问:"卫公子方如何?"
管仲答道:"卫公子方对自己的父亲都不忠心,怎么会忠于您呢?这三个人似忠实奸,您如果任用他们,将来一定会成为诸侯的笑柄。"
齐桓公觉得有道理。管仲死后,他将这三个人全赶走了。可是过了三年,他又将他们重新招回来,予以重用。
后来,齐桓公病重,竖刁、易牙作乱,紧闭宫门,禁止别人给齐桓公送饭送药,卫公子方不管齐桓公的死活,只顾自己逃走了。于是,齐桓公活活饿死了。死了六十天,身上的蛆虫爬到门外,也没有人替他收尸。
竖刁、易牙、卫公子方都是"内人之疏而外人之亲"的人,归根结底,他们除了爱惜自己,对谁都不亲。这是我们在生活中需要特别留心防范的小人。
曾子说:"身不善而怨人,不亦反乎!"自己不好却埋怨别人,不是反本求末吗?在这里,"不善而怨人"二字,含意很深。从浅层次理解,是品行不够好却埋怨别人对自己不好的意思。打个比方,我自己很小气,却埋怨别人对我不大方;我自己不讲信用,却埋怨别人不相信我;我自己能力有限,却埋怨别人不重用我;我自己孤高自傲,却埋怨别人不喜欢我,诸如此类,都是舍本求末的行为。
从较深的层次来讲,"不善而怨人",还有自己处境不好、事业不利、生活不顺,却抱怨别人不尊重自己、亲近自己、喜欢自己。我们生活在世界上,别人对我们的态度,经常由我们的成败来决定,人情如天气,时冷时暖。一个明智的人,应该努力去追求成功,赢得别人的尊敬和爱。如果不能成功,也只能怪自己做得不够好,或者时运不济,用不着抱怨"人情似纸张张薄"。这种抱怨也是舍本求末的行为,对自己毫无益处,也搞坏了别人的心情。所以,当事业、生活不顺利时,明智的做法是默默承受一切,努力改善一切,用不着怨天尤人。
战国时,齐国的孟尝君田文是一位天下闻名的大贤士,受到国君宠爱,被封为相国。各地有才能的人纷纷来投奔他,谋求一只饭碗。不料,国王对田文起了疑心,撤掉了他的职务。无奈,田文只好离开国都,回到自己的封地去。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那几千个平时口口声声仰慕他、愿意终生追随他的食客,一下子走得没影了,只有冯谖愿意继续跟着他。
后来,在冯谖的策划下,国君对田文重新产生了信任,让他官复原职,尊荣更胜从前。那些弃他而去的食客,又想重新回来。田文听说这件事,恨恨地对冯谖说:"他们当初弃我而去,现在还有脸回来?谁好意思走到我面前,我一定要将唾沫吐在他脸上!"
冯谖不以为然地说:"事物有它必然的规律,事情有它本来的道理,您何必生气呢?富贵了,宾客自然多;贫贱了,宾客自然少,这是事情本来的道理。您一定见过菜市场的情景吧?早上,人们争先恐后挤进去,因为里面有他们需要的东西;傍晚,人们甩开大步走过去,不会多看一眼,因为里面没有他们需要的东西了。这是很正常的事情。以前,人家争先恐后来投奔您,是因为您这儿有他们需要的东西;后来他们离开您,是因为您这儿已经没有他们需要的东西了,有什么可抱怨的呢?"
田文恍然大悟,心里的怨意顿消。后来,那些食客陆续前来投奔,他一如既往地接待他们,毫无芥蒂。
有一句话说得好:"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你爱一个人,是因为他有你需要的东西--容貌、财富、权势、品德……最好他什么都有,能满足你的一切需求。假如那个人什么都没有,你可能恨不得从未见过他。你从自身需要出发对别人作取舍,当然不应该反对别人从自身需要出发对你作取舍。无论别人喜欢你还是讨厌你,都是你自己的原因,没有什么可抱怨的。想通了这个问题,就不会对人情冷暖、世态炎凉有那么反感了。
曾子说:"刑已至而呼天,不亦晚乎!"这句话很好理解,世上没有卖后悔药的,等到刑法加身再来懊悔,不是太晚了吗?如果害怕受到惩罚,惟一可靠的做法是遵纪守法。这个道理很简单,可是世上仍然有不少"刑已至而呼天"的蠢人。
民国时,敝乡有一个男子,身材高大英挺,以放竹排为业。他每天拿着竹竿,唱着山歌,顺流而下,日子过得逍遥自在。他戏称自己手中的竹竿为"竹笔",每天用竹笔描写着自己的生活。
后来,日本人来了,他经人介绍,投奔了汉奸队伍,凭着本事,三五年间,居然当上了保安大队长。很自然的,他也做了不少伤天害理之事。所以,日本人投降后,国民政府抓住他,判处死刑。行刑那天,他仰天感叹:"唉!早知道有这一天,我应该拿着我的竹笔啊!何必摸枪呢?"
但是,时光能倒回去让他重新选择吗?不可能的。
人都是痴愚的,被欲望拴住了,就像一头牛被长绳拴住了鼻子,挣不脱也不想挣脱。除非到了梦醒那天,才会有所觉悟。而学习的最大价值就是破除痴愚,聪明地驾驭自己欲望,以获得心灵的大自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