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语录
南怀瑾说:我恭劝大家,学佛修道要"严于律己,恕以责人",对自己要求严格。中国人讲道德,结果,往往都以道德标准去要求别人,而不是要求自己;其实道德是要恕以责人,别人有错要包容,尽量宽恕别人,原谅别人。
经典回放
录自《圆觉经》
【原文】云何二障?一者理障,碍正知见;二者事障,续诸生死……善男子,若诸末世一切众生,欲泛如来大圆觉海,先当发愿勤断二障,二障已伏,即能悟入菩萨境界。
【译文】什么是二种障碍?第一种是理障,妨碍良知和正见;第二种是事障,使人陷入生死循环中……善男子啊!假如从现在以至末世的一切众生,想畅游在佛法的大圆觉海洋中,先要发愿勤修,断除二种障碍。只要降伏这二种障碍,就能悟入菩萨境界。
大师释疑
理障:道理障碍。知道某个道理,就不能接受不同道理。
事障:又叫烦恼障。南大师说,"有事就有烦恼,心中烦恼多、贪欲多","它是一股力量牵引着你,让你在生死中轮转不已"。
菩萨:是菩提萨埵的简称,意为"觉悟有情"。据南大师解释,是自己觉悟了,又利益众生。
学佛一得:给真知留出一点心灵空间
无论修道学法,还是谋事创业,都会遇到理障和事障的困扰。它们就像两座大山拦路的大山一样,即使好不容易翻过去,前面又会出现两座同样的大山。直到破除了理障和事障,前路才会平坦。
所谓"理障",就是深信某个道理时,就拒绝接受其他的道理。但世上的任何道理,都只是片面的道理,只能让人看清事物的某个方面。如果拒绝其他道理,等于拒绝对该事物进行更深入、全面的了解,那么就会让自己留在愚痴中而难有进益。
有一位教授到南隐禅师处问禅,从哲学、科学的角度提出自己对禅见解。南隐一直默默地听着。最后教授向南隐请教禅的真义。南隐没有说话,端起茶壶给教授上茶。眼看茶杯已满了,南隐还在向杯中倒水。教授说:"老禅师,茶已溢出来了。"
南隐说:"是啊,你就像这只杯子一样,头脑中装满了那么多哲学、科学,哪里还能装进别的东西呢?"
这位教授就是遇到了"理障",他在对禅的真义没有了解之前,就用科学和哲学进行解释,是因为他相信科学和哲学是真理,一切学问都会包含在这两种学问之中。那么他怎么能接受不同于科学和哲学的禅呢?
在生活中,人们都重视自己的专业,也就是重视自己所学到的理论,在思考和解决问题时,也习惯于限定在专业框架之内。甚至于找工作,也倾向于找"专业对口"的工作。这都是"理障"。因为有了理障,路就会越走越难,越走越窄。
当然,所谓"理",不仅包括世所公认的一切理论、法律制度以及各种规则等,还包括自己形成的某个想法。不管是否有理论或事实依据,只要形成了某个想法,自己就会觉得肯定是对的,很难听进不同的意见。这种"理障",是我们在生活和工作中最容易遇到的。
有时候,"理障"甚至还会进一步升级,不再需要"理",只剩下"障",也就是说,认为"我总是对的",不管我赞成什么或否定什么,不管我坚持什么或反对什么,都是对的。这种现象在功成名就的人士身上最容易出现。
有一天,画家列宾和他的朋友在雪后去散步。他的朋友瞥见路边有一片污渍,显然是狗留下来的尿迹,就顺便用靴尖挑起雪和泥土把它覆盖了。没想到,列宾却非常生气地说:"几天来我总是到这里来欣赏这一片美丽的琥珀色,你却把它破坏了。"
那片狗尿究竟是"污渍",还是"一片美丽的琥珀色",都取决于各自的心态。但在列宾心目中,"我"认为是"一片美丽的琥珀色",那它就是"一片美丽的琥珀色",与之不同的想法都是错误的。
一旦有了"理障",不仅会变得顽固守旧,缺乏创新能力,还可能把歪理当真理,把邪说当正说,这无疑会对做学问、干事业以及发展人际关系都会造成破坏性的影响。如何克服"理障"呢,也许应该像孔子所说:"毋意,毋必,毋固,毋我。"也就是说,不要固执己见,也不要顽固地突显自我,以开放心态对待一切意见,一切道理,一切事物,一切人。
有人曾问子贡:孔子的学问是跟谁学的呢?
子贡回答说:"文武之道,未坠于地,在人。贤者识其大者,不贤者识其小者,莫不有文武之道焉。夫子焉不学?而亦何常师之有?"意思是:周文王、周武王的圣人之道并没有坠落在地上,而在人们的掌握之中。贤能的人掌握了它大的方面,不贤能的人掌握了它小的方面,没有什么地方没有文武之道。我的老师什么地方不可以学习呢?他又何必一定要有一个固定的老师呢?"
按孔子的学历,大致相当于现在的初、高中,从没进过大学的门。但他却是当时学问最高的人之一,其原因在于他成功破除了"理障",能够向一切人学习一切有价值的学问。
韩愈平生最崇拜孔子,并以儒学道统的传人自命。他在《师说》一文中说:"生乎是前,其闻道也因先乎吾,吾从而师之;生平吾后,其闻道也亦先乎吾,吾从而师之。吾师道也,夫庸知其年之先后生于吾乎?是故无贵无贱,无长无少,道之所存,师之所存也。"
如果能够抛弃年龄、学历、职业、地位等方面的偏见,达到"无贵无贱,无长无少,道之所存,师之所存"的境界,"理障"就能破除了,智慧也会绵绵而生。
所谓"事障",就是被某件事所羁绊,难以摆脱,思维也自然而然地受到这件事所控制,并由这件事带来越来越多的事,想法也越来越多,越多越混乱,从而失去对正道的认识能力。
临济宗第十二代祖师大慧宗杲(公元1089-1163年),是宋代著名的爱国高僧,因支持岳飞抗金,得罪了奸相秦桧,被流放岭南。
有一位将军,厌恶了沙场的血腥厮杀,也许是惧怕了死亡,找到大慧宗杲禅师,要求剃度出家。宗杲禅师说:"现在国难当头,正需要你们这些忠义之士抗敌救国,你怎么能临阵脱逃呢?"
将军说:"我并非贪生怕死,而是真正看破了红尘。请大师慈悲,收留我作弟子吧!"
宗杲禅师打量了他一会儿,淡淡地说:"你业习太深,恐怕还不能真正放下。"
"我什么都能放下!家庭,名誉,地位,权力,我都厌恶了,请您即刻为我落发吧。"
大慧宗杲禅师笑而不答,起身离去了。将军只好无可奈何离开。但他并不死心,第二天一大早,又来到寺院,恭恭敬敬地站在方丈门外等候。宗杲禅师打开房门,看见将军,已知其来意,却佯装不知,问他这么早来干什么?将军口占一偈:"为除心头火,清早礼师尊。"
大慧宗杲禅师也说出一偈:"凌晨离梦乡,不怕妻偷人?"
将军顿时恼羞成怒,骂道:"你个老秃驴,说话太伤人!"
宗杲禅师哈哈一笑说:"你既要出家,何怕妻偷人?轻轻一撩拨,怒火又燃烧。施主现在还不宜出家,以后再说吧!"
将军红着脸离开了,以后再也没提出家的事。
这位将军厌倦了沙场征战,也许真的想放下,但不是什么事都能放下。他既怕"妻偷人",就得尽丈夫的义务,供给她吃,供给她喝。那么就得去工作。等到生下一堆小孩子,光是工作还不行,要拼命工作多赚钱。他别的工作不擅长,还是得去打仗。一打起仗来,更是不由自主,事情更多。
所以,只要有一件事放不下,就会带来一大堆事,不管自己愿不愿意,甚至不管是否正确,都得硬着头皮去做,心里却有苦难言。这时候,听到局外人在旁边指指点点、说三道四,就会老大不乐意,回上一句:站着说话不嫌腰疼。对于遇到"事障"人来说,并非不知道这样做不好,只是像被绳子拴住的老牛一样,不往前走不行。
如何破除事障呢?按佛祖教导的方法,要"永舍贪欲",但这对我们凡夫俗子来说,未免有点不现实。大致上,有两个变通的方法,值得一试:
一是减轻贪欲。看见别人升官、发财、出名,自己也要升官、发财、出名,甚至要求比别人更成功,贪欲就太重了;看见邻居、亲戚吃好、玩好、住好,自己也要吃好、玩好、住好,甚至要求比别人享受更多,贪欲就太重了。尽自己的能力,顺其自然地生活,心灵会更快乐。
二是不要把问题看得太严重。发生任何事情,其实都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严重。比方说"妻偷人"这件事,它的严重性完全在于人们对它的评估,而不在它本身。如果认为它严重,可以严重得要命。比如封建时代,规定"杀奸夫淫妇无罪",这不是严重得要命吗?也不见得只有丈夫一方有"要命"的权力,秦律规定,"夫为寄豭,杀之无罪"(《史记·秦始皇本纪》)。豭是公猪,到处"播种",以此比喻男人偷情。妻子只要证实老公有公猪一样的行为,可以直接要他的小命,还不用承担法律责任。
如果认为这件事不严重,一点事都没有。比如原始社会,女人连固定老公都没有,喜欢谁就是谁,有什么关系?而且,各国的法律不同,文化传统不同,同一国家,社会风气不同,同样是"妻偷人"这件事,严重程度也大不一样。那么这件到底严不严重呢?到底有多严重呢?其实都不一定。
无论任何事,只要自己不把它看得太严重,心里的压力和痛苦就会大大减轻,"事障"也就比较容易逾越了。 |